玉栀浸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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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爺,蕭府到了。”
裴钰清冷沉穩的聲音自車馬外響起,我知曉皇宮護送的侍衛還并未離開,故而只得倚靠帷裳窗框,佯裝醉倦緘默無聲。
“……少爺,冒犯了。”
黑暗中緩緩響起些許車馬動蕩的微響,萬籁俱寂中似乎只能聽到因醉酒所致的心脈聲,以及……裴钰身上常年萦繞的松香。
他沉重的氣息緩緩襲來,将我纏繞于這狹窄的空間呼息不得。
我依舊未曾張開雙眸,如此情形之下,只得繼續沉溺于眼前的無盡黑暗中,任由他的雙臂緩緩穿過膝彎與脊背,将我懸空穩穩抱起帶離此處。
“恭送傅公子。”
皇宮侍衛的玄甲随着俯身的動作而發出碰撞的微響,黑暗中聽到府門緩緩關閉的聲響後,侍衛們才再度聽從號令共同離去。
許是因今日夜宴早歸罷,回卧房的夜路倒是難得靜谧無聲,沒有昔日衆人服侍的瑣碎聲響。
裴钰步履匆匆卻又不失沉穩,此刻被他抱于懷中并未感到半分颠簸,我微微擡眸,只見那清冷月色下的重蓮玄绫,似乎恍惚閃爍着晃動的微光。
也罷,我亦有些倦了。
今日之事太多,荒唐摻雜着悲戚又教人無可奈何,縱然與人講,都不知該從何講起。
更何況,這本就是不該與人言之事,又談何難言?
如此想着,我緩緩阖上略帶醉倦的雙眸,任由眼前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之中。
“裴侍從,”片刻後只聽得侍女細軟的聲音響起,“水已備好了,可要喚人一同侍奉少爺沐浴麽?”
“不必,”裴钰擺首相拒,耳畔傳來的心脈聲響卻仿若重了幾分,興許是一路抱着我有些疲憊,“你們下去罷。”
“是,”侍女的聲音随着腳步聲響起逐漸遠了幾分,“這裏有少爺的人伺候,你們退下罷。”
裴钰只身抱着我跨入浴室,夜已深邃,擡眸只見朦胧缥缈的氤氲水汽中,長明燈閃爍着忽明忽暗的火光,溫濕的水汽凝結着玉栀香氣層層沁透衣衫。
雖是秋日,卻依舊教人有些濕熱難耐。
寂靜之中,他俯首細細解下我腰間的玉佩與衣帶,我垂眸掠過他為我褪去月白勁裝的認真神色,再度阖眸未言。
衣衫層層褪去後,裴钰微微俯身将我輕置于浴桶內,溫熱的水波蕩漾着漂浮的玉栀花,所散發的清香氣息倒也逐漸緩解了醉意與疲倦。
“裴钰。”
片刻後,我擡眸望向裴钰的側顏輕聲喚道。
“……少爺,”裴钰似乎有些意外,手間的動作因此而微頓,随後輕聲應道,“您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微微颔首後輕倚于浴桶邊沿,垂眸望着因我的動作而泛起的層層漣漪有些出神,似乎已然忘卻了方才喚他的緣由。
“少爺是因淩公子與您置氣而不悅麽?”
裴钰似乎看出了幾分無形溢出的惆悵心緒,俯首繼續着擦拭的動作低聲道。
“少爺不必因此憂心,依淩公子的性子,不過幾日便忘卻了。”
“并非如此。”
我回想着今夜與風間延再度相逢的情形,眸色不由得黯淡了幾分,“是……與旁人的事。”
“……是屬下過度揣測了。”
裴钰起身繞至我身後,擦拭着我的肩頸低聲道,“少爺恕罪。”
“裴钰。”
我擡首望向視線倒置的裴钰,他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清冷神色,眉眼間卻添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沉寂。
幾縷濕熱的青絲因我坐起的動作而覆蓋于肩側,玉栀纏繞着青絲,随之緩緩而下的水紋滑落過胸膛,教人有些心癢難耐。
“倘若……我要你陪我做一件事。”
我擡眸望着裴钰,将頭顱輕輕靠至他微微顫動的腹間,唇角勾起幾分略帶玩味倦意的淺笑。
“做成無功,不成卻有禍,你可願麽。”
裴钰的容顏依舊清冷如雪月,忽明忽暗的燭光在我們之間徘徊搖晃,湛藍的眼眸微微顫動着,在朦胧缥缈的氤氲水汽中亦有幾分看不真切。
濕熱的青絲攜帶着水汽,層層滲透進身後那人的衣衫。
似乎有什麽即将異動前,裴钰仿若堪堪回過神般欲向後退半步,卻被我擡手拽住了小臂,無聲制止了他的動作。
我微微揚眉望向裴钰,等待答案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……少爺說笑了。”
裴钰仿若極力克制着什麽,長眉微不可見地輕輕蹙了蹙,喉嚨滾動着低啞應道。
“裴钰的命是少爺給的,自然……萬事聽從少爺吩咐。”
“很好。”
我滿意地勾唇淺笑着,緩緩松開了裴钰幾近緊繃的小臂,再度将身子逐漸浸入溫熱的水中,垂眸望着在溫熱漣漪間起伏不定的玉栀花,将潛入行宮之事,逐漸與他娓娓道來。
夜還很長。
卻似乎……注定難以安眠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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